蔡天凤的案子审到第十七天,庭上的风向悄悄拐了个弯,辩方不再死磕那套七千多万的房子。 坐在证人席上的男人叫谭方骏,是蔡天凤的现任丈夫,也是开审以来头一个被摆到台面上审视的家属。 他出庭那天戴着婚戒,穿着规规矩矩,答话也一直不急不躁。 偏偏辩方律师递过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听,句句都往他跟蔡天凤前夫的交情上绕。 那个前夫叫邝港智,眼下坐在被告席上,顶着的是谋杀罪名。 他是被害人的丈夫,另一头是等着受审的嫌疑人,按常理八竿子打不着。 可庭上偏偏要把这两个人捆在一块问,问的还是那种最让人下不来台的话。 这段旧事要从三年多前讲起,很多香港人还记得二零二三年二月那个失踪案。 二十八岁的蔡天凤出门之后就再没回过家,家人报警,全城都在找她。 后来警方在大埔的一间村屋里找到了她的部分遗体,几个人陆续被带走调查。 到了二零二六年九月,这个案子终于在香港高等法院正式开审,排期要审四十五天。 坐在被告席上的三个人分别是邝港智,邝球,邝港杰。 他们里头有她的前夫,有前家翁,也有前夫的哥哥。 罪名都是谋杀,三个人全都不认,其中两个只承认了阻止合法埋葬尸体这一项。 代表邝港智出庭的大律师是安华晖,他一开口就把时间往回拨,一直拨到十几年以前。 照辩方的讲法,两个人二零零八年就认识,念的是同一所国际学校。 那一年谭方骏才十二三岁,跟邝港智做了朋友,这件事控辩双方都没有否认。 安华晖顺着这层旧交情往下追,先问两人当年是不是很要好,证人答得很干脆。 他说那时候确实要好,就是朋友的交情。 本来话到这里就该收住了,可律师明显没打算放过他。 安华晖又压上一层更重的话,说两人不只是普通好友,还说谭方骏当年动过别的念头。 那层念头被律师说得很直白,就是想跟邝港智谈恋爱,甚至发生性关系。 这几句话落在庭上,旁听席安静了好一会儿,谭方骏当场就顶了回去。 他只回了一句“我绝对不同意”,语气没有一点犹豫。 我翻到这则庭审记录的时候,第一反应不是震惊,是替这个男人觉得憋屈。 一个好端端来给亡妻作证的人,坐在证人席上,要花时间证明自己跟妻子的前夫没别的瓜葛。 说出去都没人信,可这就是他那一天在庭上要面对的事。 要看懂这一问的用意,得先把庭上正在争的东西讲清楚。 辩方这一轮的火力其实早就从房子和钱上挪开了,转头盯着证人的可信度。 按辩护的套路,只要能让法官觉得谭方骏这个人不实在,他那套关于蔡天凤生前生活的说法就跟着掉价。 先拿双方都认的旧交情当底子,再往上悄悄加一层私货,这一手在法庭上并不少见。 说白了同学关系是真的,好友关系也是真的。 可恋爱和性关系这两样从头到尾只有律师一张嘴在说,没有别的旁证。 谭方骏那句“我绝对不同意”,之所以说得那么快,我觉得是他压根没想到会被问到这儿。 他不是案子里的人,也不是被告,三年前那场祸事把他从安稳日子里硬拽了出来。 现在又有人把他拽上证人席,让他回答一个根本不该由他来回答的问题。 这场审讯里被辩方反复盘问的家属,其实不止谭方骏一个。 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早前作为控方头一名证人出庭,一样被追问了好几轮。 她讲的是女儿跟邝家这些年的旧事,辩方盯的却是她口供前后有没有对不上的地方。 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在庭上被质疑记性,跟一个失去妻子的男人被质疑感情,其实是一回事。 我更记得他前一次作供讲的那些事,那才是这段关系真正的来路。 按他自己的说法,他是在二零一三年底到二零一四年初认识蔡天凤的。 牵线的人正是邝港智,两个人在香港念书的时候就是同学,交情不算浅。 头一次见面的时候,蔡天凤已经嫁给了邝港智,夫妻俩住在黄埔花园。 后来邝港智突然没了消息,谭方骏说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怎么都联系不上这个人。 从那天起他就再没怎么见过邝港智,一直隔到二零二二年才重新碰上。 中间那几年是谭方骏一直陪着蔡天凤,一起出门,也一起照看孩子。 感情慢慢生了根,二零一五年十二月八日正式交往,一个多月后两个人就决定结婚。 二零一六年蔡天凤生下了他们的女儿,一家人从黄埔花园搬到了曼克顿山。 蔡天凤跟邝港智的两个孩子没有跟着搬,还住在海逸豪园,由蔡天凤自己照看。 庭上说到这一段的时候,谭方骏特意补了一句,说直到今天他还在照顾那两个孩子。 我对这句话印象最深,一个男人替前妻的前夫养着孩子,养到人没了还在养。 这样一个人如今却要在庭上被人暗示,他对妻子的前夫有别的想法,怎么想都别扭。 更让人五味杂陈的是,他一直戴着的婚戒那天在镜头里被拍得清清楚楚。 我把那枚戒指和那句“我绝对不同意”摆在一起看,忽然觉得这场审讯有点荒诞。 一个男人用最笨的方式表达忠诚,戒指戴在手上,人却被追着问感情史。 当然我也得说句公道话,辩方律师的做法虽然难 看 ,法律上却不算越界。 审讯本来就是这样,控辩双方各自找角度,从能拿到的每一处缝隙里挖对方的破绽。 否认谋杀罪是辩方从头到尾咬死的那条线,也是他们不能退的阵地。 为了守住这